本片是出生於塞拉耶佛的塞爾維亞導演艾米爾‧庫斯杜力卡的紀錄電影。因為獲獎無數、曾被稱為全世界最會得獎的電影導演的他,將在本片中暢談他的作品和他對電影的想法。
银幕上飘着巴尔干半岛特有的草莽气息,埃米尔·库斯图里卡嚼着雪茄斜倚在皮沙发上,身后是塞拉耶佛老城区斑驳的砖墙。纪录片《库斯图里卡:巴尔干坏男孩》开场五分钟就撕碎了传统人物传记的模板——这位两度摘得戛纳金棕榈的导演,正用沾满油彩的手指蘸着红酒在画布上涂抹,对着镜头说自己的电影人生就像“被雷劈过的苹果树,结出的果子又酸又甜”。导演Yavor Veselinov和Georgi Toshev显然深谙库斯图里卡的艺术密码,他们没采用编年史式的平铺直叙,而是让镜头跟着老头儿天马行空的思绪跳跃。当他说到《地下》拍摄现场真炸毁一座桥时,画面突然切到当年片场爆炸的烟尘;刚谈起柏林电影节银熊奖的奖杯擦得太亮,镜头就转向他工作室里堆成山的奖杯和散落一地的油画颜料。这种跳脱的叙事节奏,活脱脱是他电影里标志性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重现。
影片最摄人心魄的是库斯图里卡那双永远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即便在谈论死亡与流亡时,那双瞳孔里依然迸溅着顽童般的狡黠光芒。当他说“艺术是让人无法宁静的疯魔”时,整张脸忽然呈现出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狂喜表情,连花白胡子都在随着笑声颤动。纪录片里反复出现他抱着吉他弹奏巴尔干民谣的场景,琴弦震颤的瞬间,那个在《爸爸出差去》里用铁皮桶敲出战争回响的诗人灵魂附体。而当他突然沉默凝视窗外,又能从玻璃倒影里看见《黑猫白猫》中那只穿越火线的猫的影子。
这部纪录片真正动人之处,在于它既未神化大师也未刻意解构传奇。镜头诚实记录下库斯图里卡在排演话剧时对演员咆哮的模样,也捕捉到他在诺维萨德电影节上为年轻创作者签名时眼里的温柔。那些泛黄的照片、褪色的胶片和嘶鸣的手风琴共同织就的,既是个人史诗也是整个巴尔干的悲喜剧。当他最后站在多瑙河畔说“我的每部电影都是写给故乡的情书”,观众才惊觉这个被称为“坏男孩”的男人,早把最锋利的刀刃磨成了雕刻时光的刻刀。

